“我我我没想杀她！那、那不是我！”刘大强激动地站起身来，王世尧身边的两名警察同事立刻上去压住刘大强，训斥他不准乱动。

刘大强却诚恳地解释着：“我、我我真的没想杀她，她欠我的钱，我是去找她要钱的，我、我刚从牢里头出来，真、真真不想再进去了，怎么、怎么可能想杀人？是、是她想陷害我，她她她狠着呢……”说到最后，他急得红了眼眶，就快要哭出来似的。

王世尧观察着他的表情，不像是在说谎，这个年轻人压根就不会说谎似的，又或者，他的谎话都是为了掩盖重要的信息，而现在最为关键的一点是——

“你和陆雁是什么关系？”王世尧冷静地问。

仅此一句，立刻让刘大强停顿下来。

他默默地坐定回椅子上，坚定地回答道：“我、我只是认识她，她、她也只是欠我钱，我和她没有、没有其他任何关系。”

王世尧品味着他的一口咬定，反而觉得这种毅然显得十分蹊跷。

10.

早上8点左右，徐卉慧站在窗边，望着楼下去往小区外的那个小小的背影。

她拜托晶晶到超市买早点，已经为她准备了需要的东西，拿给超市老板看就可以，连钱都准备得刚好，这样会减少晶晶与不会手语的人的交流。

徐卉慧回想着从孤儿院看到过的那些档案，其中还有一份是晶晶的保单。

而这份保单的保险公司，和徐卉慧的投保公司是来自同一家。

说来也巧，她之所以买下那份保险，是和佟让刚刚订婚之后。当时的疫情有些严重，险些波及到她所在的县城，考虑到日后安危，徐卉慧先是买了几份疫情险，为自己、佟让与父母。接下来的几天，在去挑选婚纱的时候，在那家婚庆公司，徐卉慧听到前台小姐在讨论保险的事情。

还推荐给徐卉慧，说是新婚夫妻互相投保算是未雨绸缪，反正也不是很贵，但是意外险得到的赔付金额还是很合理的。

最低100万，最高200万。

“没领证也可以吗？”徐卉慧当时问。毕竟她和佟让还不算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，虽然拍了婚纱照，马上就会办婚礼，但领证这件事还没有付诸行动。

前台小姐随口说着：“只要投保人写对方的名字就可以了，反正也只是个准备工作嘛，也不可能会真的出现什么意外，全当投个心安了。”

大概是气氛使然，或者是一种从众心理，徐卉慧在试婚纱的期间，也和前台小姐们一起买了份电子保险，保单随时可以打印出来，前台小姐还说自己认识这家保险公司的经理，团购的话能讨个赠品纪念物。

于是徐卉慧也买了一份，投保人的那里，她写了佟让的名字。

如果她有了什么意外的话，受益人会是佟让，但这种意外的含义是指车祸、天灾与人祸之类的，都比较偏门，徐卉慧也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意外。

只不过，这笔保费是否真的会生效她不能确定，因为当时的两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关系，而保险条例里也在括号内注释了一下配偶、父母这样的亲密关系。

可她还是买下了。

并且，在晶晶的档案里也看到相同的电子保单时，徐卉慧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疑问。

晶晶被投保的时间要早于她买下这份保险，大概早3个多月。

但同一家公司的保险实在令徐卉慧觉得过于巧合，尤其，这中间存在着一个连接着徐卉慧与晶晶的关系人。

佟让。

哪怕他当初并不赞同徐卉慧买保险，他认为这种东西并不存在具体意义。

可在晶晶的亲属之中，除了佟让，又有谁会提供最初的那笔保费呢？总不能是孤儿院的慈善之举吧？

徐卉慧想到这，忽然醒了醒神，因为她看到晶晶已经走出了小区大门，这代表她留给自己的时间不算多了。

于是，她赶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走进了晶晶的房间。

早在3天天，徐卉慧在为晶晶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异样，但当时晶晶发现她进来，非常不高兴，晶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私人空间。

而且，晶晶的房门上挂着自制的“未经同意不许进来”的提示牌，是她从孤儿院带过来的。

听说在哪里，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寝室的，吕主任也曾说过：“其他孩子不太喜欢和晶晶同住，反正院里寝室很多，晶晶自己住一间也无所谓，她是个很独立的孩子。”

徐卉慧总觉得晶晶藏着不能被外人看见的东西，即便来到了她家，晶晶也还是要划分出一块属于她自己的狭小空间，死死地看管着自己的领域。

所以，当今天的徐卉慧将晶晶支走，并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把小巧、尖锐的锤子时，她的背脊不自觉地蔓起了一股寒意。

10岁的女孩私藏着这种东西，徐卉慧猜不透其中奥秘。

11.

“王哥，你就那么放走了那个混子？”

王世尧把烟灰弹了弹，他最近又开始抽起了烟。

“是啊，他不是说自己没打算杀人，也不是打了陆雁的人吗？”

小秦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豆浆，他对此感到有些愤愤不平：“凶手肯定都不会承认自己杀人的，何况他是未遂。王哥，那混子有偷窃前科的，真不该这么放走，指不定真的会出事，那咱们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。”

“拘留他才是后悔莫及。”

小秦皱起眉，不懂。

王世尧吐出一口烟雾，他脸上有疲色，但还是认真地说道：“小秦，你难道忘记他的身份了吗？”

“身份？”小秦想了想，忽然一脸恍然大悟，“刘大强是那个刘丰的弟弟……”

“他一出狱就去找那个叫做陆雁的女人，这说明什么？”

小秦的表情瞬息万变，好像懂了什么，又好像不是很懂，直到王世尧说出：“要知道，刘丰之前是因为钱款纠纷而被害的，当时刘大强也在场，失踪的佟让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，而如今刘大强出来了，他去找陆雁，还说她欠他的钱——”

“说明陆雁很有可能是诈骗团伙的关键人物。”

王世尧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，示意小秦孺子可教。

“但，她是个女人啊……”小秦挠了挠头。女人还能做出什么翻天覆地之举吗？

“女人怎么了？”王世尧阻止小秦的性别歧视，意味深长道：“千万不能小看女人，她们往往把握着事件的脉络核心。”

所以，才要放小鱼，钓大鱼。